归纳基督徒对基督教福音派的几大误解

本文为《对福音派的误解》 ( Everything You Know about Evangelicals Is Wrong )的书摘 。鉴于美国社会大众对福音派基督徒的看法常出现偏差,该书两位作者撰文说明,这些看法与实况究竟有何差异。由于福音派包括不同宗派,不能用特定的神学系统来加以定义,所以他们将一些标帜性的看法列出,加以解析,同时也借此方式对福音派的范畴作出界定。

编按:
刊登此文的主要目的,是要让读者了解:"福音派"的概念其实十分宽泛,在一些重要议题上,其成员彼此之间仍有相当大的差距。然而《恩福》的立场是主张圣经无误论;我们偏向以智能设计来解释宇宙的形成,反对纯自然主义原则的达尔文进化论;我们亦不赞成同性婚姻;对末世论则采取包容的态度。

什么是"福音主义"(evangelicalism)?许多人各有不同的定义。由于过去二十多年,福音派(evangelicals)在美国选举上颇具影响力,因此这个问题颇引人注目。
本书从第二章起,评析了八种看法,指出一般美国人对福音主义的这些印象,其实并非其核心信念。其中一些看法确实反映出福音主义阵营中不少团体的主张,例如:圣经无误、前千禧年、加尔文主义;还有些标签也许适用于个别人士,包括:种族歧视、智能低弱、以恶意待人、共和党等。然而,作者强调,这些看法并不真正反映福音主义的基本精神,因此,不能把它们视为定义的一部分。

福音主义的历史
现代福音运动的起始,可以追溯到爱德华兹(Jonathan Edwards)、怀特腓(George Whitefield)、以及卫斯理兄弟(John & Charles Wesley)。这几位先驱者都热衷于传福音,但他们的神学观点差异颇大。爱德华兹和怀特腓都是加尔文的信徒,而卫斯理兄弟则带亚米念的色彩。其实再往前推,传福音的观念可以溯源至改教时期,包括马丁路德、加尔文,以及其他的改教者。

福音运动在历史中持续发展,然而这些先驱之间的差异不但没有减少,还加入了其他成分。例如,路德宗的敬虔主义、对抗政府的浸信会、拒绝圣礼的贵格会、不抵抗主义的重洗派、以及讲方言的灵恩派。

教派立场既然这样复杂多元,要合成一股运动,似乎不可能;但许多人却能超越宗派,一起建立孤儿院、收容所、差传机构、甚至大学(其中包括最早录取黑人与妇女的学府)。在英美推动废奴制度的,是福音运动人士。他们也是首先鼓励予以妇女平等权与教育权的一群人。他们成立了美国圣经公会、主日学运动、基督教青年会,又在葛培理(Billy Graham)布道会携手合作,领人归主。

在这样纷杂的历史中,作者发现,还有三个具争议的因素,使福音主义更难定义。

(1)圣经无误论:到了二十世纪中叶,这个教义成为福音派之间的争论。
(2)前千禧年派:这是时代主义提出的主张,而在二十世纪以前很少有人相信。
(3)加尔文主义:在十九世纪时,多数人并不是加尔文的信徒。作者指出,若不查考历史,也许有人会以为某个信念是福音运动的常数。其实,在该信念成为主流之前,福音运动业已蓬勃发展。

现在美国的福音派常被贴上富人的标签,但其实早期福音派常遭人诟病,批评他们过度关心穷人及弱势族群。

现代福音主义源自英国,目前已向整个世界开展。从全球来看,将来势必有更多亚洲与非洲人士参与这个运动。

双重身份
在宽泛的"福音派"阵营中,不少团体对于自己的神学信念及社会政治立场有更严谨的定义。因此,许多福音派信徒自认有"双重身份"。就神学而言,如:改革宗福音派、灵恩福音派、圣洁福音派、浸信会福音派、天主教福音派等。虽然大家都是福音派,但却坚守各自的神学信念。

由于"福音主义"具模糊性,所以不能成为教会礼仪或作法的准则。以洗礼(或浸礼)为例,有关如何施洗、何时可以施洗、洗礼是否具救恩果效等,福音派旗下的各宗派看法分歧。其他教会传统,如:可否按立妇女、能否自聘牧师、崇拜时是否使用信经、是否允许说方言、坚振礼和圣的性质等,都不是单凭福音派的身份就能决定的,必须依循宗派的定规。

还有一些双重身份与社会及政治立场有关,如:共和党福音派、创造论福音派、反同性恋福音派等。然而,这些立场不应该模糊福音主义的核心。

为什么在表明自己宗派或立场的名称之外,还需要加上"福音派"的名号?许多人认为,福音主义是代表一个最低公约数,再降低就不能接受。但这看法的问题是:没有一个信仰体系或实践方式,可以被公认为福音主义的核心因素。有些人努力去组建与福音主义相关的最基本信念,如:圣经的权威性、十字架的中心性、耶稣的神性与人性、基督的大使命等。但是,这几项信念并不足以建立一套完整的信仰实践体系。

由于想从正面去为福音主义下定义十分困难,作者认为,不妨从"福音派不都是……"的角度,针对一些特色来解析,以呈现福音派的真貌。

正统信仰、正确实践、正向情感
福音主义虽然有一些核心信念,但是,除了信念之外,还需要再加上「正向情感」(orthopathy),才能成为福音主义。这种情感有时被称为「敬虔主义」。十七世纪欧洲的敬虔主义强调个人的经历,这是福音主义的开端。爱德华兹提出「宗教热情」(religious affections),约翰卫斯理提出「虔心的宗教「(heart religion);虽然两人的神学立场差异极大,但正向情感却相仿。这种冲劲是敬虔主义的中心,也是每次宗教复兴的动力。

"正向情感"是有别于"正统信仰"与"正确实践"以外的一种"正"。"正统信仰"与"正确实践"的查验,需要保持距离、秉持中立,作分析审察,讲究是否符合外在的真理标准。但是"正向情感"乃是指关系上的肯定。这是属于个人的事,且富动力,是我们与那有位格、能回应之神的互动。由于它不像"正统信仰"与"正确实践"有客观标准,所以很难衡量;但是只要一看到,就立刻可以认出。

我们可以从福音派与基要派及自由派的关系,来看"正统信仰"、"正确实践"与"正向情感"。在"正统信仰"与"正确实践"方面,福音派与基要派没有什么差异,但在"正向情感"上却有区别。福音派与自由派可说都有"正向情感",但在"正统信仰"与"正确实践"方面却有很大的差异。

福音主义是要寻求头、手、心三者之间的平衡。如果在信仰及实践上不努力追求正确性,信心就可能会流失。而如果没有向著神的热心,"正统信仰"就会变成冰冷、缺乏人性的信条,"正确实践"也会成了律法主义与空洞的仪式。

因此,我们不能只把福音主义视为一个不能再降的最低公约数──除非我们以为,在信仰上,热情不如教义和实践重要。本书的目的正是要证明这点。从历史来看,一种发自心底、愿意向全世界传福音的愿望(不论其展现何等不完全或不精确),一直是福音主义的核心价值。

我们无法用信仰体系、社会政治理念、或宗派的联合来解释福音主义。不错,福音主义必须面对旗下之人种种不同的挑战,但我们所以能够减低差异所带来的困难,就是因为我们都有想要以福音改变生命的冲劲。

保持双重身份有其优点。当我们承认,不同神学传统的人都有福音主义的冲劲,就可以避免将自己的看法绝对化的傲慢。同时,福音主义的身份可以提醒我们,神学主张会随时间而改变。例如,在十九世纪前半,很难找到相信前千禧年的福音派基督徒,这些人甚至会被视为异端;但在今天,福音派与前千禧年派这两个名词几乎可以通用。 保持双重身份的第二个需要是:前半宗派或目的称呼,显出彼此的不同,而后半相同的"福音派"称呼,保持了彼此的融合与团结。福音派的身份跨越了社会阶层和宗派的界限,符合圣经对于保持基督身体合一的教导。福音派有一个常被忽略的用,就是它能促成超越宗派的合作。不是将不同的宗派组合在一起,而是组成超宗派的机构,如:差会、教育机构、福音团体、政治团体、社会公义团体以及门徒训练等。这些机构往往由会众组成,不是出于教会领袖。他们所成就的,不只是超宗派,更是跨宗派的合作。

丑化与澄清
数年前有一项民意测验,调查非基督徒如何看十一个群体,结果"福音派基督徒"排在演员、律师、甚至女同性恋者之后,居第十位,只比妓女好。不过,在该测验中,"重生的基督徒"则排在第三位。福音派予人的负面印象,主要为:种族歧视、反同性恋、以恶意待人、死守教条、反对科学等。这是作者采用"福音主义不都是……"的方式来界定福音派运动的一个原因。 丑化的出现,往往是由于福音派错失了"正向情感"的特征,扩大彼此的差异,甚至将持不同意见的人妖魔化。当然,福音主义是有所坚持的,对圣经的权威、基督的神性人性、传福音的大使命,都没有打折扣的余地。但是,当福音主义必须说"不"的时候,"正向情感"应该主导我们的行为。换言之,福音派基督徒要想改变别人的负面印象,就应该活出真正福音派的样式。 由于福音派并没有正式的组织,所以,任何一小群人的言行都可能被认作代表整个福音运动。因此,本书将福音主义(evangelicalism)与福音派人士(evangelicals)作区分,以免少数福音派人士的言行殃及池鱼。 福音主义并不告诉信徒,在重要的神学、或社会与政治议题上采取什么立场。而福音主义的可贵之处,就在于它涵赊悸獐e广。由于福音派的努力,在学校团契、妇女大会、救济场所、奋兴大会以及无数的差会中,数以百万计的人们经历到耶稣基督的救恩。人类历史上为宗教而战的例子比比皆是,由此观之,福音派的包容性倒值得大书特书。卫斯理说:"如果你的心像我的心,爱神并爱世人,请你向我伸出你的手。"这句话总结了福音主义的"正向情感"。

福音派不都是:恶意待人、 智能低弱、死守教条
福音派信徒恶意待人吗?其实,如何评估是否恶意待人,并不容易。或许家庭和睦与否可作指标。有个研究发现,与没有宗教信仰的父亲相比,保守的基督徒父亲每星期多花3.8小时参与孩子学校的活动,课外活动及教会青少年团契等组织。他们更多拥抱及赞美孩子。福音派男人的妻子觉得丈夫比较看重她们。有个长达23年的研究发现,有信仰的母亲,在母子关系上更亲密。

快乐与否或许是另一指标。常去教会的人68%对自己的生活表示满意,而很少或不上教堂的人,只有38%对自己的生活满意。从捐款来看,"对自己灵命付出很多"的人,慈善捐款几乎两倍于"对自己灵命没有什么付出"的人(88%对46%)。即使只算非宗教性的慈善机构,前者还是比后者多9%。以上统计可见,福音派信徒恶意待人的指责并无实据。 福音派智能低弱吗?在美国,大学毕业的福音派信徒确实比平均数略低(13%及16%),但主要是因财力不足,而不是轻视追求知识。从毕业率来看,父母上教堂的大学生比父母不上教堂的,毕业率高出一倍;由此可见,福音派的父母对孩子受高等教育非常重视。

福音派死守教条吗?以福音派全国协会(National Association of Evangelicals)为例,它的信仰告白与《使徒信经》和《尼西亚信经》相较,虽然三者在文字上有所不同,但内容非常相近。因此,若说福音派是教条主义,那么所有的基督徒都应该是教条主义。此外,福音派包括不同的宗派,各个宗派其实对自己的教义更加坚持。2004年的民意调查显示,福音派信徒对教宗若望保禄二世的好感,比媒体公认的福音派发言人法尔维尔(Jerry Falwell)和罗伯逊(Pat Robertson)还要高。所以,福音派其实是基督徒中最不坚持个别教义的一群。不过,有时候福音派圈子内不免会出现愚昧伤人之事。例如,因意见不同而质问别人的灵性,甚至胡乱给人戴异端的帽子。 根据社会学,刚成年的人最有可能决定投身信仰。但是,"教外"的年轻人(16到29岁)竟有38%对基督教的印象不好,35%对重生的基督徒印象不佳,对福音派的反感更高达48%。为什么呢?按《论尽基督徒》(unChristian)一书,不信主的年轻人认为福音派是:假冒为善、过份热衷劝人归主、反对同性恋、龟缩于屏障之内、太过政治化,又过于论断。有关反对同性恋以及太过政治化,本书在稍后谈。至于其他四方面,作者的反省如下:

有些福音派信徒确实会论断。福音派之所以被认为会论断人,是因有些人把教义(doctrine)"教条化"(dogmatic)。"教条"(dogma)是很好的名词,指不可妥协的核心信仰内容;教义则是对教条的特定解释。一旦把教义提高到教条的地位,就成了教条主义,带有论断性。许多信徒的心里有滤网(如:前千禧年、反进化论、共和党等),甚至会用某些字词(如"医治"、"天主教"、"女权"、"学校祷告"、"哈利波特"、"开放神论"等)来作信仰的"石蕊试纸",以致产生"恶意待人、智能低弱及死守教条"的态度。

针对这个现象有三个解药:(1)学习教会历史:明白教义的改变过程。(2)与教义不同的人谈话,理解他爱主的心,以致体会:联合神子民的是教条,而不是教义。(3)努力去传福音。只要切记:基督徒的生活是与上帝建立关系而得到改变与能力,就可避免落入论断人的陷阱。

有些福音派信徒确实龟缩于自己设立的屏障之内。他们认为现今的社会极其危险:媒体提供各种不堪入目的事,高中毒品唾手可得,犯法的事层出不穷,基督教被排挤到边缘。他们设立屏障,将危险排除在外。而外面的人则认为,福音派只会龟缩在基督徒的"贫民窟"内,避免面对世界,因此视这群人为智能低弱,对世事无知。譬如,基督徒反对同性恋,只因为"圣经如此说";认为干细胞研究不道德,但对研究内容却毫不了解。

恐惧与愤怒是使福音派信徒把头埋在沙滩里的原因。但这样一来,我们就是只顾自己的安全,不去照顾受伤的人。爱与悲伤却是另外两种动力,可以使我们走出屏障,去正视罪的毁坏面,也对他人保持开放。我们应该挺身而出,或去当义工,或去认真研究某个热门话题,与持不同意见的人对话。有些福音派信徒过份热衷劝人归主。在分享福音时,总难免冒犯人;但是,有时我们也确实操之过急。例如探访新人时,只简略地作些开场白,就直接进入"诊断性问题",让受访者觉得教会的关心太表面化,而福音的内容又太简单化。福音派信徒的假冒为善。人们最不满的,是基督徒的表里不一。例如,我们选择性的认定什么是罪:只要求星期天上教堂,谴责"抽烟、喝酒及玩女人",又常定罪与自己看法不同的人,但是对于抱怨的态度或种族歧视等,却视若无睹。又如,我们营造不诚实的氛围,隐藏自己的生活。教外人士也许愿意容忍我们的缺点,但是对我们的不诚实与不真实,则完全无法容忍。还有,我们缺乏恩典。陷在罪中的人,常看到基督徒以律法主义的高姿态来定罪他们,却很少有信徒以充满恩典的谦卑来俯就他们。倘若不能活出基督的恩典,我们被称为假冒为善,乃是罪有应得。针对福音派"以恶意待人、智能低弱、死守教条"的评语,最好的药方无他,就是活出圣灵的果实。

福音派不都是:等候被提的人
"信徒被提"的神学,从十九世纪下半叶开始在福音派中流传,取代了从前的观点:以为这世界会逐渐好转,以致所有人都得救。1967年以阿六日战争发生,主张世界末日的人成为热门人物,到处都在讲基督即将再来。不过,福音派里仍有些人没有接受这种末世观。虽然福音派里并非所有人都接受前千禧年派的末世论,但是绝大多数都同意耶稣会再来。至于这事将在何时、何地、如何发生,无千禧年派不谈细节;而主张千禧年派的人,对大灾难也有不同的看法。

福音主义的先锋,包括路德、加尔文、卫斯理、怀特腓及爱德华兹,都极少提到前千禧年与被提。与今天福音派相关的前千禧年派,属于时代主义的灾前被提说。此学说是十九世纪下半叶,弟兄会的达比(John Darby)所提出的,后来加入时代主义,认定启示录20章所记的千禧年是最后一个"时代",且以字面的意义来解释"千禧年"。(前千禧年派还有灾后被提及灾中被提的不同看法)。

虽然对末世有不同的理论,但是福音派信徒似乎没有思想这教义对社会与政经的影响。而一些热心宣告耶稣即将再来的人,言行也不一致:他们仍贷款买房子,为退休做准备,建造可以维持百年以上的教堂。如果从他们的生活来看,很难让人相信,他们所谓的耶稣再来真是近在眼前的事。绝大多数福音派基督徒都盼望耶稣基督再来。如果我们真的相信耶稣即将再来,应当深切反省:自己该如何生活?对经济、社会、政治、军事要采取什么态度?我们必须强调,要活出像基督的生命,同时要靠著圣灵为基督的国度努力。

福音派不都是:反对进化论者
1633年,天主教审判伽利略,要他收回地球环绕太阳旋转的"异端"的说法。直到1992年,教皇才将他平反。从二十一世纪看,我们难免会问,为什么当年教会认为他的看法有危险?其实,这观点与现今进化论的辩论有相似之处,即挑战了人类在创造次序中的特殊地位。 在伽利略时代,绝大多数基督徒都反对以太阳为中心的理论。时间证明他们是错误的。今天大多数的福音派信徒也反对进化论。当然,过去的记录并不表示反对进化论就一定是错的。但是,我们要记住,死守一个错误的观念曾经让基督教的声誉受到损害。

作者想要澄清的,是在反对进化论时可能出现的误解。首先,进化论是否摧毁了人类的尊严及独特性的根基?圣经清楚指出,只有人类必须对自己的行为负道德责任;神也只与人立约。即使从生物学或基因学看,其他的哺乳类虽与人类接近,人类所具有的能力是无法用渐进的进化过程来解释的。进化论到底对圣经的权威有什么影响?福音派信徒都承认圣经是神的真理。而圣经最基本的真理就是神创造了宇宙万物。有些进化论的说法把神排除在外,我们当然无法接受。虽然对坚持进化论或创造论的人来说,两者的区别非常明显,但也有人以为,这两者的界线并不绝对。

创造论相信圣经记载的创造,但也有不同的看法,如"年轻地球创造论"、"年老地球创造论"。后者又有几种形态:"间隔说"认为创世记1:1与1:2之间有极大的间隔(可能上亿年)。原来的创造被毁坏,从1:3开始重新创造。"时代说"则认为创世记的"日"不是24小时,而是一个时代。主张"神导进化论"的人,相信神是万物的创造者,而神也命定进化的过程。他们当中有人相信神介入的创造,也有人相信人是由没有干扰的进化过程形成的。有一种进化论的世界观与基督教相抗衡,是福音主义无法接受的。这种进化论有两个大特点:(1)它认为进化是完全自足的架构,可以用来解释所有生物的活动、特征及能量。(2)它主张只有物质才存在的自然论。有些福音派信徒将进化分成微进化及宏进化。微进化是在物种之内的演化,宏进化则是超越物种的演化。不论是年轻地球论或是年老地球论的倡导者,都拒绝宏进化的存在;而神导进化论则接受宏进化的存在。达尔文在1859年的《物种起源论》中提出"物竞天择"的说法。所谓"天择"是完全自然的过程呢?还是神所创并管理的一个机制?有些福音派信徒认为,后者在神学上是可以接受的。

本书指出科学的限制:它无法界定价值与目的。进化论若宣称,它是建立于科学之上的完整世界观,便是误导。我们在护卫真理时,不要只在乎辩论的输赢,而要追求真相。

福音派不都是:圣经无误论者
"圣经无误"是认定圣经没有任何错误的教义。在教会历史上,这是许多基督徒默认的。到历史批判运动兴起后,此教义才受到重视。十九世纪末,普林斯顿神学院的华腓德(B. B. Warfield)及霍奇(A. A. Hodge)教授正式提出这个名词。二十世纪初,基要主义与现代主义对圣经的可信性发生争论。有些基要派提出"文字完全出于默示"(verbal plenary inspiration),主张圣经每个字都是由神感动写出。许多基要派与福音派的教会也认为圣经"无误"(inerrant)。1942年,福音派全国协会成立,刚开始只有15个会员教会,今天已超过50个。他们的信仰告白说:"我们相信圣经是神的话──出于默示、不会有错、独具权威"。他们用"无谬"(infallible)而不是"无误"。1646年的《西敏寺信仰宣言》也用此词。因为NAE会员中只有三分之一采用"无误"一词。

无误的重要性:虽然有些福音派信徒不认为圣经无误是福音主义的核心价值,但是对基要派来说,这教义毫无讨论的余地,是与现代主义分割最清楚的观念。对一部分福音派来说,这也是定界限的碑石。重视末世的教会也重视圣经无误,因为他们看重字面解经。

什么是"误":圣经有不精确的地方并不代表有误。对自然现象的观察也不算有误。主张圣经无误的人认为,圣经在它的用法与目的上是不会有错误的。但是,与历史及科学相关的部分是否包含在圣经的目之内呢?认为圣经绝对无误的人认为包含在内;但有些人却认为,科学与历史的记述不在其内,因此可能有错误。问题在于,从历史或科学看,有些经文的记载似乎不精确。圣经"无误"的支持者认为,这类问题一定有合理的解释。而主张圣经"无谬"的人,则以为这类问题对神学的目的无关紧要,是救赎大计以外的事。"无误"与"无谬":1977年代,芝加哥圣经无误宣言认为,"无误"与"无谬"并没有实质的差异。但历史上并非如此。无误论有两个要点:(1)由于默示圣经的神是完美的,所以,祂所默示的圣经也必然完美。圣经因此是无误的。(2)圣灵在默示人写圣经时,虽然不是以掌控思想的方式口授作者,但却能让每个字都是神所要写出来的字。相信圣经"无谬"的人认为,圣经虽然完全成就属灵的目的,但其中难免有历史与科学方面的错误。有些福音派学者认为,坚持圣经无误对福音派的发展有障碍。他们宁愿用"无谬"一词。

现代主义,自由派与圣经无误的起源:十九世纪兴起的现代主义不再将圣经视为至高的权威,而以理性与科学为追寻真理的依据。现代主义高擡个人主义,将过去的传统视为未启蒙时期残留的遗迹,圣经被看为是过去时代的文物。当时的历史批判如火如荼,使圣经不再拥有神默示的权威地位。在这种冲击下,基督教产生了自由派。自由派同意现代主义对圣经的结论,但是反对因此拒绝基督教的说法。他们认为,基督教与圣经都需要有重新的解释。施莱马赫(Friedrich Schleiermacher)主张,人与神要有直接接触的经历,这经历是神学反思最可靠的出发点,而不是圣经。福音派的基督徒无法接受对圣经权威的降低。因此,就更注重圣经的独特性与权威性,以对抗现代主义及自由派的说法。

后现代主义与圣经:"后现代主义"在一些福音派人士的眼中具极度腐蚀性。但是,另有些人则认为,它有助于矫正现代主义的偏差。它质疑理性、科学、甚至知识的确定性。对于基督教,它则是以相对的社会文化互动来作观察。有些后现代主义怀疑一切真理,然而,还有一些比较不极端的后现代主义,它们的怀疑不是针对真理,而是针对人。他们认为,神的话语或许是真理,但是由于人的有限与罪,解释圣经受到限制;而人的"知"受社会背景的影响,好像戴著眼镜,而有不同的观点。福音派对后现代主义基本上有三种的反应。一种认为,圣经是超越文化影响的,故圣经无误是唯一的有效防线。另一种认为,圣经是藉许多故事来讲述神愿意与背叛的人建立关系。第三种认为,我们需要避免以自己的文化观点来解释圣经。

福音派不都是:加尔文的信徒
加尔文(1509-1564)是位法国基督徒,主要在瑞士事奉。他与马丁路德同为新教改革的重要推手。他的《基督教要义》是新教最完整的系统信仰巨著,该书广为流传,对重洗派、浸信会、及清教徒等都有深刻影响。加尔文主义在福音运动中地位突出,是由于几个原因:加尔文神学的说服力、历史的悠久,以及人们对加尔文主义的熟悉度。
加尔文的改革宗的确对福音主义有很大的贡献,但却不是福音运动的唯一派别。在福音派的大帐篷下还有许多其他宗派,如卫理宗、圣洁派、五旬节派、灵恩派等。这显明了福音派的宽广与多元性,也同时表明,对神的预定及人的自由意志在救恩上的作用,经过几百年的辩论,仍有不同的观点。我们应当谦卑承认,有限的人是无法充分明白无限之神的救恩计划。怀特腓与约翰卫斯理是很好的例子,他们虽然也曾为了教义问题产生矛盾,但两人的友谊却一直没有改变,卫斯理还在怀特腓的追思礼拜上证道。福音派的宽广与深度,是值得我们珍惜的。

福音派不都是:种族歧视、 性别歧视、恐同症
虽然今天还有些宗派不允许姐妹在讲台上教导,但基本上,性别歧视与种族歧视在福音派中并非大问题。近年来最大的挑战是同性恋。这问题其实相当复杂,同性恋倾向、同性恋者、同性恋行为乃是三重问题。福音派当中有些人认为,圣经明明指出同性恋是罪。但另有些人提出,难道同性恋一定会下地狱吗?如果同性恋者接受了耶稣又如何?难道一定要把同性恋者排除在大使命之外吗?为什么对同性恋的反对要比其他性方面的罪更强烈?

歧视是一种不公义的行为。世界上有许多人因为信仰不同、价值不同、生活习惯不同而被歧视。事实上,近来不少福音派信徒也成为遭歧视的对象。基督徒应当如何去面对歧视呢?首先,我们应当多听不同的声音,开阔视野。其次,我们应该不断自我省察,看我们有没有什么态度与言语反映出刻板的印象或恶意。第三,我们要学习三思而后回应,不要直接反应,也不要让愤怒控制我们的情绪。第四,我们要能分辨轻重,确认什么是核心问题,什么是次要问题,不要本末倒置。十七世纪一位信义宗的牧师梅尔德纽(Peter Meldenius)说得好:"在核心问题上要团结,在次要问题上要让人有自由,在所有事上都要存著爱心。"

结论:传承大使命的人
1976年《时代杂志》封面宣称,那一年是"福音派之年",代表人物是美国总统当选人卡特(Jimmy Carter),他曾长年在美南浸信会担任主日学老师。该文讲到福音派不断在增长,但一般人对于其教义、价值及宣言并不清楚。本书列出外界对福音派基督徒的观感,加以分析和评价,发现这些看法有许多是出于误传。 最早尝试对"福音派基督徒"下定义的,是白秉顿(David Bebbington)。他在《现代英国的福音运动》中指出,福音主义的四大内涵是:劝人归信、积极行动、圣经为本、基督代死。美国的福音派全国协会在信仰宣言中列出七个重点,与历史上的信经内容相差不大。著名布道家葛培理写道:"我们不是为自己而活。基督命令我们去告诉人有关祂的救恩与改变的能力,所以福音派信徒要努力传福音。福音派信徒也许在神学与实行上意见略有不同,但是在传福音的献身上,则是合一的。"因此,本书的结论为:福音派就是传承大使命的一群人。


(注,本文转自《恩福》杂志,获准转载。作者Stev Wilkens为Azusa Pacific University的哲学与伦理学教授;Don Thorsen亦是该校的神学教授。贺宗宁摘译)